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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2月1日 第89期
走不出的村子
www.ljxw.com 黄俊廉  发布时间:2020-12-1 人气:1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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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 □黄俊廉
  漫步在故乡的河畔,思绪随着芦苇花在一片霞光中飞扬。童年往事在无声无息中逝去,在有声有色中追回。口渴了,捧上溪水,清甜可口。戏水、摸虾、摘野果、捡田螺、抓螃蟹……童年的笑声遍及村子的每个角落。
  每天清晨,村边风角岭站着无数鸟儿,它们弹琴的弹琴,吹笛的吹笛,拉二胡的拉二胡,各自展示着嘹亮的歌喉。小时候我们奢望的事情无非是捉个小鸟养在笼子里唱歌。在俊明哥的设想下,又是磨刀,又是砍竹子,费一番功夫之后,一个精致的鸟笼算是做好了,接下来的是如何把鸟儿逮到。于是便天天在风角岭的山里山外转悠,在高高的松树爬上溜下,裤衩都磨出了几个大洞,终没能抓到一个。可笼子空着也不是办法,后来索性抓个小鸡放到鸟笼里。母鸡发现了,围着笼子左右打转,一心想把它的幼仔救出来,还用锋利的尖嘴对我发起了攻击,上演了一场“人鸡大战”。隔壁的继叔见状,一场大笑之后,答应送给我一个小鸟。但小鸟被关到笼子里,不知是因为胆子小还是自由受到束缚,整天撞笼子,嘴角也撞破了皮。三天五天之后,总算不撞笼子了,但没有唱歌,整天郁郁闷闷,茶饭不思。没有办法帮它解决问题,我只能把它放归了大自然。
  小时候村子的晒谷场也不乏几分热闹。滚铁环、丢沙包、跳田格、走军营……孩子们各种游戏应有尽有,玩得不亦乐乎。孩子们在稻秆堆上像泥鳅一样钻进钻出,还学着孙悟空的样子翻几个跟斗。傍晚躺在晒谷场旁边的草地上看夕阳白云,浮想翩翩。直至母亲在门前高呼,才提着拖鞋往家里奔。
  后来我踏上求学路,不得不暂时放下童年的玩意儿,背上行囊,远离家乡。
  还曾清楚地记得,母亲第一次为我送行的情景。她站在桥头,那闪闪的泪花里打转着多少无声的言语。那河畔低垂的芦苇花在向我们诉说心语。直至我渐渐地远去,母亲还在举目远眺,不停挥手。她希望儿子能读书成才,却又不忍分别。那情景触动至深,以至于我一路乘车的心情都不太平静。窗外,故乡越来越远,最后只看见河畔的芦苇丛。在我眼里,芦苇丛就是家乡的标志,散发着浓浓的乡村气息。我知道我离开后,母亲一定会感到身边少了些什么。因为我们一直相伴着:种地时母亲把我挑在箩筐里,下田时母亲把我放在田头,生病时母亲陪在我身旁……
  求学结束,重踏故土。我想将暂停的童年延续,却发现自己已是穿着皮鞋,戴着领带的青年人。童年已经像天上的风筝,飞得越来越远了。
  本想好好地回味一下童年生活,重温乐趣,可是眼前的一切已不堪入目。小溪变成污水沟了,田地大半都丢了荒。晒谷场荒废了,杂草丛生。幸好现在兴起新农村建设,好环境逐渐恢复。但再也听不到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了。想起当年乡亲们辛勤劳作的热闹场面,一种荒凉之感油然而生,不禁黯然伤神。我手抓一把黄土,仰望天空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这是真的吗?
  我给自己扇了两耳光,痛着呢。不是做梦,可我真的希望自己是在做梦。
  为了拾回往事,我们搬来了一部老式长江牌电影机,播放着当年的热片《地道战》《铁道游击队》等,寻找当年的战火硝烟。可是眼前的一切令我们大失所望。人们对这个已经不感兴趣,观众寥寥无几。当年的气氛荡然无存。
  找不到一点当年的感觉,我们只能摇头叹息。常常,昔日放电影时的情形出现在我眼前:音乐一响,乡亲们便带上板凳从四面八方赶来,大人背小孩,姐姐挽弟弟,手里攥着向妈妈要的准备买零食的几角钱,不知道电影好看与否,美滋滋的心情就已经有了。操场上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有卖西瓜的、卖雪条的、卖甘蔗的、卖橙皮的……年少的我们不全看懂电影的内容,光是趁机玩一回就足够了。第二天必定是模仿着电影的特写镜头,拿木薯梗当枪杆,你是敌人我是八路……
  长大后走出大山之外,感觉世界越来越大,村子越来越小。当我们几乎走遍整个世界,仍走不出这个童年的小山村。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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