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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月26日 第8期
若您还在
www.ljxw.com 李海燕  发布时间:2021-1-26 人气:6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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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 □李海燕
  若您还在,今天,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天!您三年前去世,时年98岁。按说,奶奶也算高寿了,传统来说属于喜丧吧。但奶奶的去世还是给我们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痛。
  奶奶从42岁守寡,拉扯大父亲和两个姑妈,里里外外一把手。在村子里,孤儿寡母,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。但是生活并没有磨灭她对生活的希望,相反,成就了她坚强的性格和健康的体魄。尽管在中年时她去新屋挑禾草的时候从楼道上摔下来,没有及时医治,后来腰弯成了90度。每次我给她洗澡的时候,摸到那块凸起的脊椎骨,总觉得很痛,但奶奶说一点都不痛。裸着身体的奶奶,即使是在自己的亲孙女面前还是会有点害羞,可是,在我眼里,那一刻的奶奶却圣洁得像个婴儿。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,她用她的身体和心血养育了我们几代人……
  奶奶是闲不住的人,在我的记忆里,奶奶手头上总有忙不完的活儿。我的脑海里有其中两幅画面印象最深刻。小学时候,我早上放学回来,大老远就能看到门口龙眼树下的奶奶弯着腰,挥动着手里的扫把,把大路上不多的垃圾拢在一起,然后点上火。袅袅的烟雾升起,那烟味,是我闻过的最香最香的味道!后来,奶奶扫不动了,爸爸上岗接替。再后来就是我。我总认为,爱整洁的习惯是遗传了爱整洁的奶奶的;活儿忙完了,三姑六婆就坐在大树底下闲聊,奶奶就会搬出她的针线活,那个圆圆的竹箩筐里,有我小时候眼里很多新奇好玩的宝贝。小小的我会搬来凳子,坐在奶奶的对面,出神地看着她飞针走线。那灵巧的双手,绣出来的花扣子真漂亮!还有剪裁给我的衣服,奶奶自己的衣服,那针线,赢得很多的赞美,也让我充满了骄傲。后来,奶奶眼睛老花了,带上老花镜都不顶用了,箩筐的主人还是奶奶,但做针线的那个人换了我。也许是自小耳濡目染,我多多少少居然也懂得一些针线活,但自是不能跟奶奶比的,只能帮奶奶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。每逢这个时候,总是我心里最柔软最温馨的时刻:箩筐静默在脚边,我低头缝补着奶奶的物件,奶奶给我讲她从前的事儿,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给我唱没听过的歌儿……岁月静好,那一幕在我心里成了永恒!
  高中时,寄住在姑妈家,奶奶也在。每个早晨,每个午后,我总是在楼梯慢悠悠的手镯相碰的清脆声里醒来,有时候即使是早已睁着眼睛了,还是要等到这如天籁的声音响起才肯爬起来。这是奶奶来叫她的孙女起床上学呢,还有准备的一杯白开水。起床不喝水我会肚子疼,奶奶牢记了。我的整个高中和工作前两年,没备过闹钟,奶奶成了我的闹钟。有时候,时间不紧的时候,奶奶还很有兴致地给我绑只有她会的麻花辫子,很漂亮!奶奶最是喜欢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最喜欢我穿裙子,不喜我穿牛仔裤。
  给奶奶剪脚趾甲是最费劲,但感触也最多。那是一双变了形的大脚,但正是这双脚,支撑着她走过了将近一个世纪的风雨。到后来,那双脚渐渐失去了力气,父亲专职在家里服侍了将近十年。奶奶去世前好些日子,是她的儿子抱着她像婴儿一样上厕所。皓天看了,很认真地说:“妈妈,以后你老了,我也会像公公抱姥姥一样抱你上厕所的。”我的爸爸,是一个孝顺的儿子,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!
  奶奶喜欢吃零食,最爱吃甜的橄榄。都说老人如小孩,每次回去看她,总得先到超市扫零食,甜橄榄是必不可少的。她会把零食藏起来,分给其他的老人吃。后来,奶奶走了,每再到超市,如果看到甜橄榄,习惯性地会拿起来,然后又恍然大悟,爱吃这个东西的人已经不在了,霎时我泪流满面……
  前年我去到奶奶的坟前,虽然已隔两年,我却依然难以接受面前的事实。我知道,终有一天我也要去那个遥远的地方。人间有什么,天堂就有什么,奶奶在天堂应该过得很好。现在,我再也见不到她鲜活的面容,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人如奶奶那样全身心的关心我,在乎着我的一切。可从此以后,天堂里多了一双守望着我的眼睛。
  奶奶,今天您若还在我们的身边那该多好啊!可以看看您的孙媳妇,还可以抱抱您的曾孙儿女!而现在我只能含泪跟您说一声:“奶奶,生日快乐!真的好想您!”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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